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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一座岛 定制自己的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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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作为一种财富的象征,私人拥有的岛屿,甚至会取代游艇在今日的地位。” 70年前,《财富》杂志的创刊号上便作了如此超前的预测。时至今日,已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在一片与大陆绝缘的方寸,想要构建出舒适惬意的生活,绝非普通的财力物力所能企及。有关资料统计,岛上每栋房子的造价是在大陆上的造价的十倍,更别提水、电、码头,甚至小型机场等基础设施费用。可是,身处喧闹拥挤的都市,明厮暗斗让人不得安宁,人人都会想能偶尔逃匿一段时间。于是或者度假,或者钻进自己心灵的岛屿,而真正有实力有眼光的富豪便索性圈一座岛,给自己定制一个乌托邦。

  有一千个岛主,就有一千个形态各异的乌托邦。

  艺术品收藏家的乌利·希克,将自己位于瑞士的Mauensee湖的乌托邦塑造成一个集艺术品收藏与闲静生活的理想之地。

  艺术家朱仁民则将自己位于舟山的乌托邦打造成融合对于海的情节与宗教感恩的“大地艺术”品。

  企业家陈铭建的乌托邦座落于千岛湖。木屋芭蕉,狗吠鸡鸣,只为了自己能过上远离商战喧嚣的平静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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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乌利·希克 整个岛的中国当代艺术

  把庄园变成博物馆

  走在横跨着Mauensee湖,通向那个绿地小岛的栈桥上,远远地就可以看到中国艺术家隋建国的雕塑作品《中山装》在向人们挥手致意。这座三层高的典型中世纪瑞士风格的庄园修建于1605年,环绕着它的绿地上种满了苜蓿花,这也是六年前乌利·希克和第一任妻子Rita看中这个小岛的重要原因。唯一和这座建筑的历史不太相称的是,当年立于大门两侧的守卫如今已被现代化的电子安保系统所取代。

  “在这房子里,每一件艺术品都记录了中国艺术发展最重要的时刻——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与世隔绝,到迈向全球化的十字路口。”在过去的25年里,乌利·希克在这里曾摆放过1000多位中国当代艺术家的艺术品。步入一楼主厅里,艺术家耿建翌的一套四幅油画作品赫然映入眼帘,那些似哭似笑的脸曾是耿建翌最具代表性的图符。紧挨着一楼主厅的起居室里,陈列着一件龙袍的“复制品”——这是艺术家王瑾专门雇用织工以环保材料制成的。

  拾阶而上,从一楼走向二楼的木梯的一侧墙壁上,密密麻麻挂着艺术家海波的《Photography》系列作品。二楼的房间中,主卧室和书房的布置,是乌利·希克最喜爱的。那间四壁刷白的巨大工作室,与一楼主厅的装饰风格截然不同。毫无修饰的墙壁、水泥地面,极简风格的大方桌,与艺术家王广义的巨幅油画《大批判》和雕塑作品相得益彰。主工作台后赫然进入眼帘的红色油画和放置在墙角的工农兵形象雕塑,现在已是国际艺术拍卖市场上价值不菲的物品。主卧室里并列着几张瑞士水彩画以及谢南星描绘夜晚高速公路的画作——这也是乌利·希克最欣赏的中国艺术家之一。在20多年的时间里,希克共收集了超过1200件中国现代艺术作品。它们分别出自180位不同的中国艺术家之手。

  从阁楼里向外眺望,Mauensee湖的美景尽收眼底。喜欢垂钓的乌利·希克在这座绿色小岛的每个方向都修建了码头。他和他的朋友可以选择四个码头中的任意一个,开始一整天的游湖或垂钓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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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曾经的爱好,如今的工作

  1980年,33岁的乌利·希克作为迅达电梯公司(the Schindler Elevator Company)的总代表来到中国。1995年,他被任命为瑞士驻中国大使。工作变了,但他收藏中国当代艺术作品的习惯没变。在中国的二十多年间,拜访艺术家一直是他最重要的业余生活。那时的希克,每个工作日的下午三点还在北京三里屯庄严肃穆的大使馆里紧张地批阅文件,但晚上七点却已换好T恤和休闲鞋,和一群当代艺术家围坐在望京或后海的某个火锅店里满头大汗的吃火锅。“很多人认为,作为一个大使,这样的生活方式似乎不太合情理。但我不觉得,前者是工作,后者是生活。”乌利·希克说,“以前,我收藏中国的当代艺术作品,只是出于个人的喜好。但后来,我逐渐发现一个问题——无论是在中国还是中国境外,没有任何收藏家或机构会系统地收集中国当代艺术品。从那时起,我开始有意识地整理资料,收集那些对于记录中国当代艺术发展史有着重要意义的作品,而不仅仅是凭个人喜好。”

  在中国,希克曾经以拜访中国艺术家为工作闲暇之时的主要爱好。回到瑞士后,他在Mauensee湖上的绿色小岛则成为中国艺术家频繁聚会的乐园。“我不敢说他们曾经在我家中创作过作品,但他们近年来的许多作品构思确实是在这个花园里完成的。”说到这里,希克不无得意。

  与以前不同,乌利·希克当年的业余爱好如今演变为他最重要的工作内容之一。这位曾经以收藏为乐的前驻华大使,如今已经是国际艺术舞台上响当当的中国当代艺术策展人之一。长期观察中国当代艺术家的创作状态,与中国艺术家们曾经的闲聊和侃大山——这些内容成为乌利·希克着手研究中国当代艺术史最真实的资料。乌利·希克早年无心收藏的那些艺术品,也给了他巨大的回报。15年前默默无闻的那些中国艺术家已经成为国际当代艺术界里炙手可热的人物,而他们的作品也在国际艺术品拍卖市场中身价不菲。乌利·希克的独到眼光,为他在欧洲艺术品收藏界迎来了不小的声誉。组织和策划中国当代艺术展览,则是这位前大使最重要的工作和生活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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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艺术家结缘希克的小岛

  去Mauensee湖上拜访过乌利·希克的中国艺术家中,艾未未可以说是常客。他以中国地图为原形而创作的长凳,是让希克最引以为傲的收藏之一,同时也是希克的客厅中最引人注目的家具。坐在这张长凳上和艺术家们聊天,是乌利·希克最感惬意的事情之一。事实上,他们常常在这种聊天中找到灵感,例如,四个月前在欧洲艺术界引起极大重视的“麻将——中国当代艺术展”。6月13日,希克的第一个个人收藏展“麻将”在瑞士伯尔尼美术馆开幕,那些最知名的收藏家和当代艺术家们纷纷从世界各地前往参观。一时间,国外媒体评论如潮。

  “‘麻将’在欧洲极受关注,媒体对它热衷程度完全不亚于同期在瑞士举行的巴塞尔艺术博览会。”曾经先后出席了这两个展览的艺术家艾未未说。

  从北京的后海,到瑞士的卢塞恩湖;从大使,到艺术策展人。乌利·希克的生活发生了很多改变。这些改变中让他最感欣慰的是,现在的他有更多时间陪同家人。垂钓——不仅是乌利·希克多年来的喜好,也是他陪伴家人的好方法。除了将大量艺术品迁移到这个小岛,希克对这个古老庄园的另一项得意改造则是粮仓。那些点缀在小岛各个角落里的古老粮仓,如今已被希克布置成一个个小的船坞。他喜欢把不用的小船倒挂在这些小仓库里,“这样看上去也像是一件装置作品”。比起和朋友们一起乘坐游艇,乌利·希克更加喜欢独自一人泛舟湖上,带上他的钓鱼竿,悠悠然地耗上一个下午。

  与丈夫对船坞的喜爱类似,希克夫人喜欢在花房里待着。三层的主宅附近,有一幢可爱的花匠小楼。这座两层的红色小楼虽然不及主楼气派,但也小巧可爱。“过去,在欧洲的庄园主家庭里,花匠的地位也是十分重要的。”乌利·希克说这座花匠小楼或许过去也是主人非常看重的建筑物之一,因而保存得十分完好。只是,希克夫妇更加喜欢自己动手,一起充当花匠的角色。每年4月,后花园里的苜蓿花就会成片盛开。这也是希克和太太最忙碌的时候,好客的他们会隔三差五地邀来好友一起赏花。

  晚上,当朋友们陆续离开时,希克就会牵起妻子的手,在充满着苜蓿花清香的园子里静静地走上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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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我的岛是一种“大地艺术”

  1996年,朱仁民买下了这座他从小就很熟悉小岛。它坐落在浙江舟山沈家门渔港往东的大海里,处于普陀山、朱家尖等岛屿的包围中,看上去并不十分显眼。小岛的浅滩和长堤上矗立着306尊花岗岩罗汉雕塑,形态各异,炯炯有神。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全部面向东方眺望着四大佛教名山之一的普陀山。

  朱仁民是一个很懂海的人,这也成为他想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岛的主要原因。“我5、6岁的时候就因为父亲的问题来到了海边,就像海边的儿童一样,整日张网捕虾。”

  为了生存的他,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就到对面岛上打工去了,干的都是成人的活。所以他比人家都更加熟悉海岛,“首先我受过教育,很懂海洋的特性。潮水的什么时候涨退,街上什么时候买的鱼虾更大更鲜活,我都懂。”

  年近六十的朱仁民认为自己的前半生做了两次重要决定,一个是选择了艺术道路,另一个就是买下了海岛。而这两个选择中,有存在着千丝万缕的练习。朱仁民从小生活在一个艺术家庭。作为中国国画大师潘天寿的外孙,他从小开始学习画国画。因为家居海边,浪涛与海岸便成了他最主要的绘画对象。

  “对我而言,艺术是一种天份。我从小和外公一起住,他的家中总是‘往来无白丁’。那个时候,我甚至以为全国人民都画画。”朱仁民说这样的耳熏目濡成为他最终选择从事艺术工作的主要原因。而海岛生活同样也影响了朱仁民的艺术创作。在朱仁民的绘画中,海浪与波涛已经成为主旋律。“小时候,家里的生活十分艰难。在那个年代,我们因为家庭成分不好分配不到工作,只好去海岛上打零工。哪个岛上有活干我们就去哪里干。”这段生活经历,让朱仁民对海岛有着特殊的感情。直到几十年后,这种情愫引导朱仁民买下了一整个海岛。

  10年前,朱仁民买下海岛的时候,那里还是一片荒地。为了建造世界上最大的196米高的观音像,后来,观音像由于各种原因没有盖成,但另外一个计划却在他心里油然而生。1996年,朱仁民终于买下了舟山群岛中的这座小岛。“我想给艺术家们安一个家。我也曾经穷苦过,我了解艺术家的痛苦。”30多年前,朱仁民曾经去奥地利游学:“我在维也纳流浪,晚上睡在公园的长凳上,天气冷了就搬到地铁站里。为了生活,我也曾经去刷盘子、扫厕所。那个时候,我就梦想着有一天能够找到收容穷苦艺术家的人间天堂。”回国后的朱仁民靠开公司,设计各地园区的景观艺术淘到了第一桶金。现在,他的设计公司越做越大,生意也越来越多。上个世纪90年代,艺术家朱仁民“光荣”地加入“先富起来的人”的行列。这时候的他,开始盘算着将自己梦想的艺术家天堂变成现实了。

  “这里的每一片土地都浸润着我的汗水。我把从一座荒岛变成了一个拥有美术馆、雕塑景观和形成小村落居住群的一件‘大地’艺术作品。”在长达10年的过程中,他自己上岛钉桩、凿石、调配工人来修岛。几年前,朱仁民开始招募艺术家免费上岛居住、创作。许多艺术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朱仁民苦笑着说:“有的艺术家会带上我给的钱,卷起铺盖,带走我岛上能带走的东西。”朱仁民对于以艺术家自称的人总是宽容的,尽管很多被他资助的艺术家都根本谈不上是在为艺术作贡献。“我这样做虽然可能在艺术上收效甚微,但是我要传达的是一种理念,我想在这一点上我已经成功了。”

  朱仁民认为自己的小岛是不适合普通人居住的。它无法宁静,它白浪滔天,它不接受人类。“在台风口上,海浪是海对生命的示威。但是,这样的海岛所蕴藏的激情和斗志,正是最能感染和打动艺术家的。”朱仁民说,“它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力量与蛮荒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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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穿过六个隧道到达我的天堂

  陈铭建在买岛之前是个地道的浙江商人,从事包装生意。因为胆子大,人也大方,善良的陈铭建生意做得不错,也在杭州购置了几处房产。然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大胆与谦让的个性也让陈铭建吃尽了苦头。于是这个老实的商人曾经带上几十万用来抵债的棒冰远赴长沙,卖了两年冰棍,也赔了大半本钱。而贪婪的亲戚则将其骗至嘉兴,为了一百万与他反目。又被剥了一层皮的陈铭建心灰意冷的回到杭州,可是即使逃到了钱塘江边,他仍然觉得无法安宁。于是陈铭建索性在淳安县千岛湖域租下两座荒岛,并不顾家人的极力反对,将资金和自己一同投放到了岛上,过起了在朋友眼中简直是傻到家的“流放”生活。

  朋友笑话他说:“800万的资金放到银行光利息就足可以每天住五星级宾馆,过富豪的生活,可你却好,花大钱跑到岛上做起了农民。”可陈铭建绝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犯傻。他已经受够了功利,虚伪,盲目,浮躁,奢靡,喧嚣的城市生活,而这座可以自由塑造生活的乌托邦小岛,才是他的天堂。

  “人一辈子吃得最多的是什么?是水和空气!”夕阳下的陈铭建神采飞扬地向我们阐述着他的人生哲学。正是为了这人生中最主要的“粮食”,他才义无反顾地来到这个随便捧一掬都是“农夫山泉”,随便吸一口都是清新空气的千岛湖畔。“我在岛上的四年里从来都没有生过病。”

  陈铭建在自己岛的周围修上了一条木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十几平方的竹凉亭,面东摆着两把木躺椅。每天早晨,陈铭建都能睡到自然醒,然后到木躺椅上小憩一会眺望一下东方泛白的天空,或者在自己的岛上走走看看,随手处理掉一些杂活。“你们如果春天来的话就能看到满山的桃花”。陈铭建在岛上种了100多亩的果树,其中大部分是桃树,还有一些枇杷、杨梅之类。他说:“年轻的时候看《射雕英雄传》,羡慕‘东邪’。现在自己也成了桃花岛岛主,总算了了一桩心愿。”

  考虑到和环境相调和,陈铭建在岛上搭的都是朴素的小木楼。傍着的大湖其实就是一个天然空调,“岛上根本不用空调,夏天晚上不盖被子还会觉得冷呢。”别看陈铭建是一个商人,可是岛上小到一草一木大到凉亭木屋,都是他亲手设计的。为了使小岛不是那么色彩单调,陈铭建大多使用鲜明亮丽的颜色来装饰自己的小屋,比如鲜红的烟囱,金黄的窗户,碧蓝的栏杆……而这种纯明的艳色的确给人带来一种充满热情与单纯的乐观。

  陈铭建的小岛盖了数幢小木楼。小木楼用水泥石砖打下基座,用木头竹子修起主要的居住空间。他为自己建造了四幛小木屋,根据季节变换选择合适的住所。夏天住在南面,而冬天则搬到东面。当问及为什么还要继续盖房子时,陈铭建道出了自己曾经的心愿:“我一直想做个房东,因为做生意实在是太累了,而房东只需要定期收房租就可以过上稳定惬意的生活。”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来要来此过安静日子的陈铭建,却因为朋友的相互推荐,引来了越来越多的客人。于是他打算盖上50座这样的木屋用作旅游出租。而自己,则买上另一座尚未开发的小岛,修一座新的房子给自己住。“我就每天在另一座岛上远远地打量着对面岛上的旅客们。”陈铭建轻易的悟出了享乐主义工作方式的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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