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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姑礁巡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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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山岛千座,礁石无数个。或似走兽龙蛇,或如花鸟鱼虫,静静伏卧在烟波浩淼的东海之上。千百年来,岁月更替,沧海桑田,每一个岛屿,甚至是一块小小礁石,都有其独有乃至厚重的故事,吸引着人们去探幽觅胜、猎奇搜神。而坐落在嵊泗大洋山岛侧的圣姑礁,就一直是我心驰神往之地。

  终于有一天,有友相邀,乘舟至大洋山。一到客运码头,又坐上了到渔船码头的车。数分钟后,远远瞥见一座黄墙围绕、乌顶红门的精致小庙屹立在海中一块巨大礁石上,犹如一朵红蕊的莲花悬浮海中,想必这就是圣姑礁了。

  下了车,友已等候多时。寒暄后,把我带上了一艘小渔船。阵阵“突突”声中,两人登上了圣姑礁。眼前全是成块的花岗岩石,大如巨鲸,小如卧牛。石形千奇百怪,有覆肝状、四四方方的箱子状、龙头昂天状等等。偶有一些不知名的绿草点缀在石缝间,透着无限生机。感到奇特的是,一些石头上“长”着颗颗“麻点”,浑然天成,深可容拳,浅可进指,表面如成人男子手掌大小,好似个个天然佛龛。

  听友说,圣姑礁前后共有三块礁石,素有“三姑礁”之称。我所在的中间礁石为圣姑礁,两侧分别为前姑、中姑两礁石。“三姑礁”,传说为远古三位美丽仙女所化。她们还有一位亲兄弟,做了大洋山的土地神。

  大凡自然景观,只要与人文传说沾边就会立马变得生动、灵动起来。这不,普通的三块礁石一旦被赋予仙女传说,即刻让我感到莫名惊奇起来,眼前的“三姑礁”也愈发像三位天女,或仰或蹲或坐,前后相依,互为映衬,呈现着曼妙美丽舞姿。

  在民众或普通香客心中,圣姑礁之所以有名,在于礁上有离海平面最近的“天后宫”。此天后宫,建于清朝,已有170多年历史。据说,有一外地商贾载满船货物过此,不巧大雾弥漫,随时有触礁之危。忽见前方浓雾中有红灯若隐若现,似为向导。遂按红灯指引得以出雾障。商贾认为妈祖显灵,就出资在礁上建了天后宫。从此小庙香火绵延至今。站在天后宫门前,听着滔滔潮水之声,看着四周黄浆般的水面,怀想着它的前世今生,不禁生出“天后奇庙小礁立,毗海三尺浪不侵。犹如莲花出浊水,亦如潜龙现金鳞。炉上时腾香云盖,庭前常宣海潮音。圣容威德何镇此,只缘近水最亲民”的感叹。

  天后宫后面是高约四米的岩石。石壁光滑,上有几处石刻,就是“圣姑礁摩崖石刻群”了。二十余平方米石壁上,横竖镌刻着“群贤毕至”“海宇澄清”“万顷晴波”等字。“群贤毕至”四个字是清光绪十四年,即1860年,湘潭雷玉春率刘长春等7名将军到圣姑礁时所题。遥想当年,定是雷将军见此天高海阔望断东海,礁灵石秀鸥鸟尽飞,顿起豪情,慨叹海天之胜,自感使命神圣,题了“群贤毕至”四个直书正楷大字。而“海宇澄清”“万顷晴波”虽不知何人所题,但从文字的意境、气象、表达来说,必是军人所为。明清海防将领多有在辖区“勒石为记”的传统,诸如普陀山“海天佛国”乃明将侯继高所题,小洋山“鲲鹏化处”是明游兵都司张文质所书。据《宋史兵志》载,建炎立兵砦,庆元府十砦,一为三姑。南宋宝佑六年间(1258年),自宁波镇海招宝山至嵊泗列岛300多海里航道上,曾出现烽燧12个,其中8个在嵊泗列岛境内,圣姑礁就是其中之一。由此可知,大洋山地处杭州湾和长江口的交汇处,圣姑三礁作为大小洋山海域锁钥之地,在没有铁甲巨舰的时代,一直以来被视为江(即江苏)浙(即浙江)乃至东南诸省的海上门户、海防重地。小小圣姑礁上既为海防重地,海上兵砦,将军们在此“勒石为记”、抒发豪情则更加顺理成章,不足为奇了。岁月悠悠,潮声阵阵,当年圣姑礁兵砦早已不见,只有将军们留下的摩崖石刻,还在述说小礁曾经波澜壮阔的军事风流。将军儒风,石刻为证!将军远见,果非常人!

  窃以为,圣姑礁特色,在于礁石灵秀,在于天后奇庙,亦在军味厚重。礁石、妈祖、军味,此三种特色,犹如三股清泉汇聚成了圣姑礁独有的特色文化,从而也使圣姑礁成为舟山的大美之地。凡是见过的人,无不对它心生仰慕。据说,当年宝岛台湾一位大人物访问祖国大陆,在小洋山观景时看到圣姑礁,顿起登临之意。终因各种原因未达,深以为憾。

  神思纵飞间,仿佛看到了数千年来从此过往的无以计数的帆船、艨艟巨舰、铁质渔船,或零星点点,或堂皇列阵;仿佛看到了千年中历朝历代海防将士巡弋海上,以此为家,长啸海天的雄姿;仿佛看到了近二百年内到此朝圣供奉天后、如涓涓细流般络绎不绝的虔诚香客。当然,不仅这些,此地发生过的一切,乃至还未发生的将来,脚下的圣姑礁无疑是最好的见证者、记录者。他如一位厚重低调的长者,身上承载了亿万斯年的人文地理,风土人情,却毫不张扬,谦虚内敛;他俨然又像一位充满光明活力四射的年轻人,在国家海洋战略规划里,在加快大小洋山深度开发建设的隆隆前进声中,有其新奇远大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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