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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笔下的老味道——读《舟山老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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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回想不起来,翻阅这本《舟山老味道》的时候,到底咽了多少回口水。只记得里面一道道令我垂涎的美味,比如,开篇的一道大菜:大黄鱼咸齑汤。

  这道大菜的味道,作者是这么描述的:“大黄鱼的鱼鲜和咸齑的咸鲜融汇在汤水中,鱼肉飘绵得几乎不用咀嚼,丝滑的汁水温暖全身,加之野生大黄鱼的心理冲击,让人顿时血脉贲张,浑身舒朗……”

  看到这段文字,如果是没有吃过这道菜的外地人,可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但若是从小由海鲜当家常菜的舟山人,在难以买到正宗野生大黄鱼的今天,简直是要吊出了蛰伏已久的馋虫来,自然忍不住要喉头涌动,大咽其口水了。

  我觉得,作者将《大黄鱼咸齑汤》放在篇首,倒并不是说它的味道就是“舟山老味道”的第一,更多是因为大黄鱼在舟山的地位。

  大黄鱼,古称石首鱼,历来位居舟山渔场四大经济鱼类之首,俗语“前门一港金”说的就是它,它的兴衰直接关联着舟山渔场的兴衰。因此,大黄鱼在舟山人的心目中,有着无可替代的位置。反映在民俗上,在逢年过节期间祭祀神灵先人、或喜事宴席上,都要摆上一条完整的大黄鱼。

  在舟山,翻开有介绍舟山海产或海鲜内容的各种图书,无论是如《市志》这样的官方出版物,还是像某公司自编的宣传资料,往往可以见到大黄鱼高踞相关篇幅的第一把交椅。《舟山老味道》也依循此例,作者是深知其中的轻重与分量。

  前面说了,大黄鱼咸齑汤虽然味美,却感觉还不是作者心目中的第一。有什么依据吗?当然有,答案还是在书中。

  在书中,首篇的《大黄鱼咸齑汤》有5个页码,而排在第11篇的《螃蟹》则有整整14个页码,这才是作者不自觉的真情流露啊。

  在这篇《螃蟹》中,作者开篇明义:“要论最精华的味道,那都在一只螃蟹里,没有之一。”

  而且,他说的螃蟹是特指:“舟山人说蟹,不会是大闸蟹,不会是青蟹,更不会是海里那些杂七杂八的花蟹、石蟹、三眼蟹、红钳蟹,唯独指梭子蟹,全名三疣梭子蟹。”

  舟山三疣梭子蟹,早在2004年就取得了全国首批海鲜类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也可以算是美味的一个证明。作者在介绍这一名品的味道时,连着写了烤蟹、红膏(卤仓)蟹、蟹股、蟹酱、蟹炒年糕等几种做法,真是踩不住刹车的节奏。

  相比之下,大黄鱼的待遇就差了很多,红烧大黄鱼、酒淘黄鱼等一概不予入列,幸亏还有大黄鱼鲞,在后面的一篇《鱼鲞》中作为重点,好歹找回一点面子。

  书名《舟山老味道》,书中描述的舟山海鲜远不止我引述的这两个,众多的海鲜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全书共有58篇文章,分为鲜咸合一、腌糟醉臭、蒸煮本真、四时风味、市井怀旧五个部分。于外地人来说,可以作为搜罗舟山海鲜美食的指南;作为本地人,我着眼更多的是其中的“老味道”。

  比如,开首的《大黄鱼咸齑汤》中,描述“味道”的文字只是少数,更多的篇幅用在了“老”字上。

  这个“老”字,作者用了三个角度来作立体的呈现。

  第一个角度,是历史文献资料。依年代先后有:唐朝陆广微的《吴地记》,明朝田汝成的《西湖游览志》、屠本畯的《闽中海错疏》,以及清朝王莳蕙的《黄花鱼》、邵嗣贤的《食黄鱼》、全祖望的《桂花石首》等诗作。作者在文中引用这些历史文献资料,娓娓道来,有写论文的严谨态度,却无老夫子的学究酸气。

  第二个角度,是民间俗语资料。如说舟山人对咸齑的偏爱:“三日不吃臭腌菜(咸齑),走路脚步跑不开”(引自民国胡朴安的《中华全国风俗志》)、“冬芥咸菜抵夏肉”“家有咸齑,不吃淡饭”“三日勿吃咸齑汤,脚骨有眼酸汪汪”等。这些来自不同时期的民间口头俗语,看看也是活色生香。

  第三个角度,是个人记忆。在这里,既有作者自己的个人记忆,如对“大黄鱼咸齑汤”所用材料和不同做法的品味差异;又有老渔民对曾经兴旺的舟山大黄鱼汛深切记忆,以及现在野生大黄鱼的价昂难得,读来不免令人唏嘘。

  说味道而能得一“老”字,似乎是老年人的专利。而《舟山老味道》的作者袁甲,借一句花如掌灯兄的话,是舟山本地的“才俊青年”,却能写得如此入味,殊为难得。

  为何能如此入味?袁甲已经在扉页上标明了:“谨以此书寄莼鲈之思。”

  对于乡愁,我想,可以有三个层面的解读:既可以是地理上的,如现在常见的在异地安家立业;也可以是时间上的,如老年人的“淘老古”;还有是文化上的。三个层面可以独立,也可以并存,其中的共通之处,是个人浓重的情感。

  以浓浓的乡愁来调制老味道,自然是不入味也难了。

  这一本《舟山老味道》,真无愧于腰封上的推荐语:“舟山第一本饮食文化小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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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冰 舟山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