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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情逸趣丨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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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有露台真好。有了露台,就能造出土地,有了土地,就有了种豆得豆,种瓜得瓜的快乐和成就感。

  五年前,我把家搬到了外滩嘉园,住一楼。之所以买一楼,就是相中一楼有一个宽四米、长八米的露天阳台。本人没有别的业余爱好,只是喜欢农事。或许是插队情结的缘故,曾经多次在山边开出一角薄地,种上几棵玉米、梅豆之类的作物,每每还未来得及享受收获的喜悦,土地就被开发商变成了楼盘。多年来,梦寐以求想有一小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有了露台,终于可以在寸土寸金的年代里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经垒砖充土,铺贴瓷砖,在露台的东南两边,造出了宽七十厘米、长八米的曲尺形菜地。

  在一年四季里,人们最喜欢春天,我也一样喜欢春天。春天的美,春天的好,多少年来文人骚客以诗咏之,樵哥山妹以歌唱之。咏得细枊拂水,风情万种,唱得山花烂漫,江山无限。但自从有了露台那一角不算大的菜地,我开始喜欢夏天,喜欢初夏的五月。

  春分下种的梅豆、黄瓜还有玉米,到了立夏,都像吃了大补药一样,你追我赶,向着蓝天日夜不休地长。梅豆的蔓按逆时针方向在竹竿里缠绕而蹿,黄瓜的藤以须当手在架上攀爬而上,玉米几日即增出一节新叶,恨不得明天就能把云穿破——庄稼们的青春期到了。梅豆与黄瓜在藤蔓与叶柄之间吐出了一簇簇花蕾。不几天,梅豆的蕾开出了红色的花,黄瓜的蕾开出了黄色的花。玉米有个性,它不与梅豆、黄瓜们一样的吐蕾,而是在秆与叶之间探露出色彩鲜艳的缨子,犹如时尚少女的美发,风姿绰约,缘风而婀娜,让人产生幻想。

  在花繁叶茂、生机盎然的小天地里,掇一把杌子,泡一杯新茶,坐下来静静地看几页书,或傻傻地看梅豆黄瓜们的花和叶,看蜜蜂、蝴蝶在花与叶之间翻飞起舞,传授花粉。置身于斯,堪比陶渊明东篱赏菊,心境犹如蓝天一般的清澈明亮,惬意无比,如同进入光明境界。

  今年的气候特别厚待种地人,风调雨顺,日照充足,气温适宜。到了小满,早开花的梅豆和黄瓜已经成熟,一串串梅豆,一根根黄瓜,像风铃,像翠杵,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一片片绿叶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好一番丰收景象,不由得心底涌起一阵满满的成就感。丰收的喜悦,丰收的果实,必须要与好友分享。我有点新尿瓶等不到夜似的,急忙给老同学李志刚打电话,叫他明天来摘梅豆、黄瓜。

  第二天晨露未散,志刚兄晨练结束,即到我家,看着眼前那如同一幅田园风光图的景象,欣喜之状胜过于我,对我作了一番热情洋溢的点赞后,停顿了一下说:明忠兄我送你一首诗,如何?我说:求之不得。只见志刚兄思索片刻,信口念道:“晨露升霭夏日凉,梅豆串铃入鱼缸。微风吹动黄瓜叶,玉米吐缨透清香。 ”我连连赞道好诗好诗。志刚兄却说:非也,不是我的诗好,而是一幅初夏美景图,全画在你明忠兄的阳台中了。

  诗作好,赞点好。老哥俩边摘梅豆,边谈天说地。还是志刚兄学有所得,思有所悟。他说:古人云:天道酬勤,实为人生之真谛。你明忠兄播下梅豆、黄瓜和玉米的种子,经过浇水、施肥、拔草、松土等一系列辛勤劳作,到今天硕果累累。这个勤字,是做人的要诀。人勤地生宝,人懒地生草,无论做什么事,离开了这个勤字,必将一事无成。我颇有同感。志刚兄又道:这个勤字有两层意思,一层是勤劳作,还有一层意思是勤思考,勤体悟。比如说:种梅豆,从一粒种子到一棚梅豆,你如果是一个有心人,便可观其生,赏其形,察其性,感其灵,采其实,尝其味。继而便可识天时,明天道,悟轮回,怡性情。就有了陶渊明一样的境界。陶渊明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你明忠兄是摘豆南栏边,兴然闻涛声,今天我们收获的不仅仅是梅豆、黄瓜这些作物,更重要的是收获了好心情,收获了天道,收获了人生感悟。好一个志刚兄,一番充满禅机与智慧的妙言,仿佛把我带入三摩之地,可谓金绳开觉路,宝筏渡迷津。

  志刚兄提着满满的一塑料袋梅豆和黄瓜回去了。我站在露台,默默地看着满棚满架的梅豆和黄瓜:新蕾在不断吐露,花开得鲜丽耀目,即将成熟的瓜、豆依然在风中轻轻摆动,我的心情也在风中放飞,自由自在。我期待着明年的五月,那将是一个比今年更加美好灿烂的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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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明忠 舟山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