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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山方言研究》,舟山第一本方言词典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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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言,中国多元本土传统文化的一个载体,在一腔一韵间表达着民间朴素而丰富的思想和文明。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各地方言的文化特色正在逐步地被时间所冲淡,方言对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存在,听得懂而不会说。

  近日,新华书店显眼位置,上架了一本名为《舟山方言研究》的书,该书以词典的形式广罗各种舟山方言词汇,用定义加例句的方式加以解释。据了解,《舟山方言研究》是目前收录舟山方言词条最多的一本著作,也是舟山目前唯一一本舟山方言类工具书,该书还被列入了“舟山市社会科学2018年度研究课题”。作者童养标告诉记者,写这本书既是为了对舟山方言进行“抢救”,也是为了圆自己儿时的梦想。

  ■ 方言收集源于生活

  《舟山方言研究》一书,收录了7545条词条,童养标告诉记者,实际上他收集了23000多条方言,因为书的篇幅有限,只好删减,这也是他一个小遗憾。而这2万多条方言卡片,是他从儿时开始积累,至今已有50年。

  第一条方言还要从买猪肉说起。“大概15岁时,老母亲让我去市场买一块‘肉肥、骨头少’的猪肉,我不懂行,买回来一块猪脖肉,当时被母亲责骂,她告诉我,这是块‘搭勿拢’(指与其他菜无法搭配,上不了桌)的槽头肉,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么有趣的方言词汇,母亲后面说了什么我早已经忘记,但是这句‘搭勿拢槽头肉’被我记在了一张火柴盒上,成了我的第一张方言卡片。 ”

  还有一句“无潮念落”。这个方言词是在与父亲的一次交流中听到的,父亲告诉他,这个词是指没有涨落潮的地方,却希望水能退下去,比喻不可能出现的情况(书中注解)。这两件事对童养标的影响极大,他告诉记者,自己正是从那时起发现了舟山方言中蕴藏的智慧和生活美感,被舟山方言深深吸引。

  ■ 想方设法记方言

  出于对方言的热爱,童养标从少年时开始了收集方言之路。

  “我每天在口袋里藏一根短铅笔和几张小纸条,听到有趣的方言词句就记下来。 ”他说,口袋里的纸用完了,他就用烟盒、火柴商标纸记,甚至痴迷到将纸条全部写完,为了继续记录,就用玉米外皮的一面作纸记录方言。“也不怕你笑话,没纸的时候,我还在人家纸篓里捡过废纸记方言。那时候书少,纸张更不多见,有一次学校组织去工厂参观,交流中听到了一句方言想马上记下来,无奈身上的纸用完了,我就捡了地上木匠用剩的小块废木料,不知不觉中写了好几块,放在口袋里鼓鼓的,离开的时候还差点让人误以为偷了东西。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老师知道了他有记方言的爱好,经常把一些多余的纸张送给他,这对童养标来说弥足珍贵。

  参加工作以后,童养标先后在岱山东沙、岱东、高亭和定海马岙等地生活、工作,与舟山多地群众有了广泛的接触机会,这也为他收集和研究方言提供了良好机会,随身带笔记方言的习惯让他的方言词汇越积越多。“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虽然一张小小的纸条写不了多少内容,但是只要有几个关键词,就可以回忆起当时说话的场景和语境,慢慢积少成多,1987年我第一次把手头上的原始纸片整理出来,竟有15000多条,写了足足20余本册子。 ”

  就这样,一张张纸变成了一本本小册子,一本本小册子酿成了一本厚厚的工具书。

  ■ 读书是人生一大爱好

  童养标对方言的喜爱和他热爱读书不无关系。在他岱山的家中,记者看到他的工作间——一个不到20平方米的书房,被各类书籍和资料占据,书架上、电视机墙面都整整齐齐排放着各类书籍,《现代汉语词典》《康熙字典》《海商法大辞典》《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屋内的设置非常简单,除日常生活所需品,没有过多的装饰,却透着浓浓的书卷气。童养标说,房间内的书籍只占他所有藏书的极小一部分,还有很多书放在定海的家中,有10000余册。

  “为了写《舟山方言研究》,这本8万多字的《中华字海》和5万多字的《汉语大字典》几乎被我翻烂了,也多亏有这两本书,不少方言词句的表达才能用汉字表达出来。 ”他告诉记者,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他为了买下定价168元的《中华字海》,花费了当时整整两个月工资。“当时买这本书很不舍得的,犹豫了挺久,最后还是咬咬牙买了下来。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看书。在我们那个年代,书籍非常珍贵,只要是书,不管小说、散文还是杂文,我都不放过,抓住一切机会看书。 ”

  记者发现,这些书籍有点类似图书馆的书籍,每本贴有书标,童养标向记者解释,家里的藏书实在太多,寻找的时候经常翻箱倒柜,后来他根据书籍的类别分类,为每本书都贴上书标,这样寻查就方便多了。或许也正是这样细致的心思,他才能耐着性子编写完成《舟山方言研究》。

  ■ 为写书深居简出

  “当初收集方言词汇是爱好,后来发现年轻人说方言越来越少,很多方言快被‘遗忘’,这让我觉得留住舟山方言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 ”2017年,童养标毅然辞去了年薪十几万的工作(退休后被宁波某公司聘请为总经理),搬入这间安静的小房子,潜心筛选自己收集的两万余条方言词汇,筹备出书。

  “在家里准备好咸菜、米、油等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我基本上可以10天不出家门,除了上厕所、吃饭,甚至连书房的门都不出。写得忘记吃饭再正常不过,困了就在沙发上眯一会儿。 ”童养标说,很多时候他在凌晨进行方言的整理和编写,夜深人静时候,思路总是最清晰,有时候实在累,但是为了尽快把方言都整理好,用闹钟把自己叫醒。童养标打趣:“书房里的电视几乎成了摆设,我只有在每日三餐时间才会打开看一会儿新闻。 ”

  现在我们看到的制作精良的书,其实在编写过程中遇到不少麻烦事。童养标说,方言书籍和文学类书籍不一样,很多字、词、音无法用word操作,他就用纸一张一张写下来,至今在书房中,还保留着为了写书而整理的1万多张手稿,“原始手稿一部分已经找不到了,就现在这些叠起来估计比我人还高吧。 ”

  在编写过程中,让童养标比较头疼的还有生僻字,“比如舟山人常说的玍沙沙(不太愿意接近)、玍口(不太喜欢吃)的‘玍’字,虽然常常听到,但具体是哪个字却难以确定。 ”他告诉记者,这样的字细细一算还有不少,有时他不得不花上好几个日夜来研究一个字,有些字太生僻,打字都打不出,时隔几年才被查出。

  遇到一些无法用拼音标注的读音,他甚至选择用国际音标来注解,“例如屋,舟山话读‘ou(第四声调)’,我就用‘尬’,应该说在方言书籍中同时使用汉语拼音和国际音标标注读音的不多见。 ”

  记者翻开《舟山方言研究》,通过前几页作者所添加的音序索引与笔画索引,一些生活中比较生僻的方言,很容易能够在书中找到,加上每一个词条都标有定义及例句,涵义与使用语境一目了然,即使不是舟山人,也能看懂。

  ■ 方言传承舟山文化密码

  整整花了两年半,童养标在岱山这间小书房完成了《舟山方言研究》,用废寝忘食来形容他这两年多的生活一点不为过。

  今年2月,《舟山方言研究》正式出版,他比任何人都开心。

  “这本书,我把它定为‘工具书’,让年轻人和‘新舟山人’接触学习舟山方言,为他们提供帮助和参考。 ”童养标说,当时想法很简单,就是把舟山方言保护好,传承下去。

  在他眼中,方言的精华主要是读音、定义以及定义所延伸的涵义,他说,没有独特的读音就没有方言的存在,他给记者举了一个舟山方言“二五打八六”的例子,“这句方言的背景是当时鱼货买卖时,因为竖式记码造成了混乱,后来就引申为糊涂的意思”,这也正说明了舟山方言中有不少来自舟山旧时的一些渔业生产情况,具有典型的海洋文化特色,所以保护和传承刻不容缓。

  担心方言被普通话弱化、同化,甚至将来消失,传承保护作为舟山文化密码的方言已经成了童养标的人生目标。目前,他正着手《舟山方言难僻字注解》《舟山谚语注释》《舟山方言入门一千条》这3本书籍的编写,对舟山方言进行“抢救性”保存,让舟山方言“读得通、用得上、传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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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 CseaC.com-舟山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