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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红旗插向舟山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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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示:

  1949年,我百万大军突破长江天险,向广大的南方地区追歼逃敌,华东野战军第七兵团第22军向浙江进军,五月底浙江大部分地区被我军解放,一部分国民党军队逃到舟山,妄图凭借海上天险作最后的挣扎。我第22军64师190团1营,在兄弟部队配合下,承担攻打大榭、金塘、舟山本岛第一梯队登陆作战任务(因舟山本岛的敌人逃跑,后只承担攻打大榭岛、金塘岛的任务)。

攻占金塘岛(资料照)

  舟山战役是在一无飞机、二无军舰、三无岛屿作战经验的特殊条件下,由陆军以小木船作为运载工具单独执行的海上登陆作战任务。我营官兵都是北方人,不会游泳,没见过大海,怕水晕船的问题比较突出。有一个班的战士在离岸不远处翻船,岸上的战友因为不会游泳,眼看着他们在海水里挣扎,沉没在海浪中。对部队官兵来讲,大自然既是朋友,又是敌人,是决定这场战役胜负的重要因素。

  一、战前训练准备

  “我们不但要研究一般的战争规律,还要研究更加特殊的战争规律,指挥员好比大海游泳,要使自己不被淹没到达彼岸,必须从战争中学习战争。”(摘自毛泽东《论中国革命战争战略问题》)

  六月初,我们刚领受任务,舟山沿海一带就刮了一场12级强台风。这场台风在象山、宁波、柴桥一带登陆,所到之处,房屋、树木、道路、通信等建筑设施全被破坏,给人民的生命财产造成了巨大损失,也给我们担负登陆作战的部队带来了不小的影响。台风中,我们全营指战员遵照毛主席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奋战在抢险救灾第一线,抢救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台风过后立即又投入到战前准备工作。全营同志以毛泽东军事思想为指导,以大自然为战场,以人民群众为老师,克服困难恐惧心理,攻破大自然这个谜团。把大自然这个凶恶的敌人变为朋友,开动脑筋,以陆地作战的经验为基础,研究探讨海上登陆作战的组织指挥、训练方法,为顺利完成登陆作战创造良好的条件。

  根据情况,营里几名同志做了具体分工,教导员张静波组织几个群众工作组,深入农村,宣传我党我军的政策,扩大我军的政治影响,抢修因台风影响受损的房屋、道路、桥梁,帮助一部分受灾群众战胜困难。全营抽调二百多干部、党员、战斗模范功臣组成水手训练队,由我负责;部队由副营长、副教导员组织训练。我们采取请进来、走出去的方法,以渔民群众为老师,向他们请教有关海上常识。走访中,我们发现一位渔民叫应文兰,十几岁就跟着爷爷在海上捕鱼,已有三十多年的海上经验,是个“海上通”,对浙江、福建、江苏沿海一带的地理、潮汐比较了解。我们就请他给部队上课,介绍潮汐知识。根据他的介绍,再把部队带到海边,让部队看星星、看月亮、看潮水,同时请军作战部部长给部队讲登陆作战的有关常识。我们沈副团长是胶东人,出生在海边,又有点文化,于是专门为大家介绍台风、潮汐以及地球、月亮运动与潮汐的关系,通过介绍和讲解,大家对海上作战有了初步了解,也懂得了打仗不仅要有军事知识,还要有科学知识的道理。

  在战前练兵中,军、师、团首长深入部队,帮助部队解决训练中的难题。一天,军长、政委和主任等领导到我们营,孙继先军长拉着我的手说:“刘营长,怎么样?打舟山有什么困难吗? ”我答道:“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上级交给的战斗任务!”孙军长又说:“海上登陆作战和陆地作战大不同,要做好充分准备。”丁秋生政委说:“刘营长,不要凭借经验主义,陆地上那套作战方法不适应海上作战,弄不好要打败仗的。海上作战好比大海游泳,游不好要沉下去,经验主义有时会害死人;陆地作战和海上作战的特点、规律各不相同,提倡干部开动脑筋,研究新问题,找到适合自己的战术、技术和组织指挥的方法。”孙军长问我们周克诚团长:“哪个营担任第一梯队?”周团长说:“准备用第1、2营。”刘春主任说:“我们22军善于打大仗、恶仗,创造了很多光辉战绩,是一支能攻善守,千锤百炼的部队,上级把解放舟山群岛的任务交给我们,一定要坚决完成任务,攻克舟山群岛,消灭敌人,为咱们的军旗锦上添花。”

  在战前训练准备中,大家牢记军首长的嘱托,抱着对战争高度负责的精神,积极地投入训练中。“郭继胜连”指挥员刘兴全和战士一起训练,因身体虚弱几次晕倒在海边,被战士用担架抬回来,稍作休息又投入训练。 3连长李兴全是战斗英雄,为测量潮汐气象,十多天蹲在海边,饿了啃点干粮,渴了喝点水,终于掌握海情变化第一手资料。营教导员带领群众工作组,通过抢险救灾,宣传我党我军的政策,渔民群众把隐藏起来的一百多条小船全部捐了出来,解决了全营的船只困难。由于部队都是北方人,不仅多数是旱鸭子,而且初到南方水土不服,拉肚子生病达百分之七八十,但大家牢记使命,刻苦训练,战胜各种困难,都学会了游泳,为作战打下了基础。

  二、首战大榭岛

  大榭岛位于舟山岛西南,距陆地一千多米,是金塘、舟山本岛的门户,攻占该岛一方面能取得登陆作战的经验,为攻打金塘、舟山本岛创造有利条件。敌人为了守住该岛,除派两个团的兵力防守外,还加强对海空的巡逻。我们用的小木船每艘只能乘六个人,又是手摇的,所以对风向、气候、潮流要求特别高。

  8月17日夜,部队进入登陆出发点隐蔽,要隐蔽一昼夜,部队全部躺在河沟、稻田里,用泥巴、稻草伪装起来,只露出一个人头。 24小时对部队是个严峻考验,万一暴露就前功尽弃。我们营与2营一起登陆,两个营登陆成功直插敌人的左后方,切断敌人的退路,而我们营登陆成功后,用一个连的兵力抢占七顶山敌人的核心制高点。在炮兵对敌前沿工事火力袭击后,全营分乘108条小船,在炮火的掩护下,英雄的“郭继胜连”登陆很成功,3连抢占七顶山,由于是敌人的核心阵地,防守该岛的团长亲率军官队、敢死队坚守,3连虽然经过多次攻击未成功,该连二排担任突击任务大部分伤亡,只剩下四班长王长银带着三个战士坚守山顶小洞,未被敌人发现。第二天,定海守敌增派军舰、帆船二十余艘,兵力一个师,在飞机军舰炮火的掩护下,向大榭岛猛扑过来。二营在营长指挥下还击,打退敌人一次又一次登陆,由于敌人兵力、火力过强,使敌人一个团登陆成功,抢占大榭岛东北部,情况十分危急。师长马冠山、团长周志诚命令我营不惜一切代价攻占七顶山。我们研究后,决定组织全营轻重机枪、炮兵向七顶山猛打,建议团首长命令3营从东南方向攻击七顶山,形成两面夹击。经过浴血奋战,上午十时抢占了山顶,1、3连的官兵与敌人反复厮杀,十分激烈,我带领2连同机枪连一起投入战斗,才打退敌人的进攻,消灭了坚守七顶山之敌。 2营在师、团首长的组织指挥下,消灭登陆大榭岛的敌人,俘虏敌副团长等官兵五百余人,战斗于下午二时左右胜利结束。不幸的是在大榭岛战斗中,我军著名战斗英雄林茂成同志被敌机炸弹击中,光荣牺牲。部队听到噩耗后悲痛万分,决心打下金塘、定海,消灭敌人为林茂成报仇。

  三、再战金塘

  遵照毛主席“打一仗进一步”的教导,我们在军首长的主持下多次召开作战会议,认真研究总结大榭岛登陆作战的经验,孙军长说:“我们攻下大榭岛,不仅在军事上打开了通向舟山的大门,而且取得了登陆作战的经验,为下一步攻打金塘、定海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但金塘岛距离陆地二十多里,潮汐、风向变化很大,并且随时随地要同敌人的飞机、军舰作战,打大榭用小木船,打金塘用木帆船,参战部队多,有四个步兵团,四个炮兵团,多达一万多人,组织指挥,通信联络互相协同,与大榭岛登陆作战完全不同,给大家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丁政委说:“第190团以毛主席军事思想为指导,以人民群众为师,广泛发动群众,集思广益,打了海上作战的人民战争,经验十分可贵,提倡干部开动脑筋,研究新情况,总结新经验,克服麻痹轻敌思想和畏难情绪,克服恐海症,打好登陆金塘的第二仗。”

  副军长张秀龙和第66师师长石一宸亲自带领人员在山上用望远镜观察金塘敌人的设防情况,分几个组收集整理潮汐、风向、气候变化情况,一蹲就是二十多天,在各级首长的组织指挥下,担任登陆金塘作战任务的部队,根据任务结合金塘登陆作战的实际情况,开展声势浩大的练兵。大榭岛的失守对坚守金塘、定海的敌人震动很大,派飞机轰炸扫射我参战部队、船只,并向宁波、杭州、上海等大城市和交通要道狂轰滥炸,不仅给参战部队造成很大困难,而且给人民的生命财产带来巨大损失。

  正当我们练兵劲头十足时,听到毛主席在北京天安门城楼向世界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大家激动万分,无比兴奋,决心攻克金塘,消灭守敌,向祖国献一份厚礼。原定九月下旬攻打,但由于天气变化无常,没找到合适的天气,十月一、二日天气好转,但是东北风不利于部队登陆。三日上午十时由东北风突变成东南风,参战部队做好了出击准备。下午四时上级正式下达了出发的命令,我炮兵万炮齐发,百舸竞渡。敌人的军舰、飞机和炮火拦截轰炸我航行船只,有的船只被炸破,但登陆部队的官兵一往直前,驾着帆船向敌岸驶去。我们营准备在金塘的大泥湾登陆,滩头上敌人设置了竹签、铁丝网等障碍物,在我炮火的袭击下大部分被炸毁。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航行,部队开始涉水登陆,敌人向滩头发起反冲击,相互在滩头短兵相接,进行搏杀,英雄的“郭继胜”连、2连打退敌人的反冲击,抢占滩头,巩固突破口,并迅速向敌人的纵深推进。我带着3连向纵深穿插,抢占金塘制高点仙人山,路过大泸湾村时,发现敌一个营长在民房里大声地打电话求救,被我们逮个正着,村里一个连的敌人当了我们的俘虏。由于战前拉肚子患疟疾,我晕倒在地,担架员抬着我指挥战斗,我们迅速采取迂回包围战术,向纵深前进,经过两天一夜的战斗,终于解放了金塘,俘虏敌人师长等三千余人,把胜利红旗插在金塘岛,向伟大的祖国献了一份厚礼。

  作者简介:原舟嵊要塞区副参谋长。1928年4月出生,1944年4月参军入伍,1945年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荣立甲等战斗英雄一次、乙等战斗英雄一次、乙等战斗模范一次。1983年4月离职休养。现由舟山警备区杭州干休所服务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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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林森 CseaC.com-舟山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