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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片,在头里“藏”了快七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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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访谈的大学生与新四军老战士王仁祥夫妇合影。

  我是浙江安吉南湖高禹乡余石村人,1927年5月出生,1945年7月入伍,1947年2月入党,1983年离休。

  我家在浙江安吉的乡村。那时,我们村里都以种田为生,生活也较贫困,到我3岁时父亲去世,家中更像天塌下来一样。无奈,我的母亲只好到有钱人家去做娘姨。为活命,我到9岁时也就到地主家去放牛了。

  避壮丁 参加新四军

  随着苦日子一天天地过,我也一天天长大,一转眼我已到18虚岁了。当时,我们村里因是安吉的偏远小村,虽然没有日本人来横行不法,但知道附近有粟裕领导的新四军在打击日本强盗。

  有一天,我得知保长在动我主意,要抓我壮丁去当国民党炮灰。我一想,这不行!于是我想到了新四军,既然命中要我当兵,我还是去当新四军!那时虽然表姐反对我去当兵,但被抓壮丁还不如去当新四军好的想法牢记在我心头。于是我就在晚上偷偷离开村子去找新四军,就成了新四军12支队的一名战士。一到部队,首长和同志们都把我当兄弟一样看待,互相关心照顾,发了新军装穿上后,我真连自己也认不出来了。

  参军没几天,部队就接到命令转移,在运动中寻找战机消灭日本鬼子。我们那时打仗全是打游击战,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撤。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在运动中消灭敌人有生力量。这一仗,我初次上阵但也不怎么感到害怕,因为班长和战友们对我都很关心,有这么多的好战友我就跟着他们行动就是了。往往是白天我们打不过日本鬼子,因他们上有飞机,下有大炮,武器精良,但晚上是我们天下了,我们往往采用偷袭方法消灭敌人有生力量。

  战场上的情况瞬间万变。有一次,我们部队急行军,每个战士身上除携带武器外,腰上还缠着一条小米袋,到饭点时可供炊事员煮饭。突然,远处传来敌人的飞机隆隆声,我们立即分散隐蔽,待敌人飞机远去后再继续行军。这时,我感觉身上有点轻了,手一摸鼓鼓的小米袋,怎么小米全没了呢?仔细一看,原来是飞机扫射时击中了我的小米袋,小米全从弹孔散落。我幸好有这小米袋挡住,不然的话被子弹击中腰部说不定就光荣了呢。

  不久,日本鬼子投降了,我们个个欢欣鼓舞,总算打败了日本侵略者。随后,我们部队积极练兵准备解放有关城镇。

1949年王仁祥(左一)与战友合影。

  上战场就没想活着回来

  1945年10月,部队奉命北撤,有些南方人一听到部队要到长江以北地方去,要远离家乡就不愿意了,但我还是坚决跟着部队走。这一路,我们从浙江走到江苏,又渡过长江到苏北,除过江乘船外,全凭两条腿行军,这一路的艰辛也是常人难以想像的。幸好我们这一路没有受到国民党大部队的拦截,不然的话就是要遭遇第二次“皖南事变”了。

  说真的,战争是残酷的,上战场就没想活着回来,上战场就要准备牺牲,只有不怕牺牲才有可能活着,能活着的则是运气。解放泰安,这一仗打得很厉害。敌人仗着武器精良,上有飞机,下有坚固工事与我方对抗,我们部队几次攻城都未能如愿。那时,部队已多次派爆破组执行爆破任务都未成功,我当时是爆破组长,见状我向连长请战,连长同意我的请求,并命令战友机枪掩护。就在我和一位战友带着炸药包向敌碉堡匍匐行进时,碉堡枪眼里又射出密集的子弹。耳边都是子弹的呼啸声。不好! 在我前面的战友被敌人的子弹击中牺牲了。现在炸碉堡的重任落到我一人身上,我只有继续前进,前进! 眼看就可到敌人的碉堡前了,我心一横,猛然起身将炸药包用力从射击孔里塞入,转身向我方阵地一滚。身后传来轰隆隆一声巨响,随即火光冲天。耳边传来同志们冲呀冲呀的呼喊声,我立即起身随着冲锋的队伍前进。

  泰安解放了,我们都欢欣鼓舞,部队还给我记了一等功。

  头内弹片不知晓

  泰安解放后,我们部队经短期休整后又继续行动,几乎是大仗、小仗不断。我记得有一次在孟良崮打国民党整编74师张灵甫部队。一天,我们在战场上拼杀。突然,我只感觉右耳有点不对头,但仍继续战斗。到晚上战斗结束才发现右耳上方被敌人子弹击破,鲜血一直顺着脖子流,我却浑然不觉。第二天我继续跟着部队参加战斗。后又参加淮海战役、渡江战役、解放上海战役等等。

  我24岁那年到宁波时,才由组织安排去速成中学学文化。后由组织安排到舟山工作,1981年退休,1983年改离休。直到前些日子,我感觉有点头晕,到医院检查才发现头里有碎弹片。回想起来这弹片在头内应该快70年了,我真是命大。想想当年参军的战友,有许多牺牲在战场上,更多的随着年龄增大,也都不在了,相比之下我已90多岁了,真是享共产党的福,享改革开放的福,实在是太幸福了。

  现在,和我当年一起参军的战友都已不在了,我能活到现在全靠共产党,没有共产党,没有人民解放军,就没有我王仁祥,就更谈不上有现在幸福的晚年。

  我寄语当代大学生们(年轻人),现在要好好学习,将来好好工作,报效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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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仁祥 胡亦男 CseaC.com-舟山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