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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忆中的一件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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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海金塘岛解放后没几天,在定海狭门(现为定海双桥街道狭门社区)大田畈东面的一座土地堂里,住着一位衣衫褴褛、浑身是伤、靠向行人乞讨为生的中年人,村里人说这个人很可怜,不会走路,靠村里的好心人送点饭给他吃。我母亲知道后,一天中午盛了一碗饭、一碗菜派我送去。我按母亲的嘱咐来到土地堂,只见一位四五十岁模样、蓬头垢面、脸上嘴角似有血痂、衣衫破烂的中年人坐在一张草席上,背靠着墙,见我送饭给他,口中不停地道谢,说你父母亲良心真好,量大福大,又断断续续诉说着自己的遭遇。回家后我也听了大人们有关他的传说。几天后母亲再次叫我送去饭菜,出于好奇,对他的遭遇我了解得更具体了。

  原来他是金塘人,在老塘山与金塘岛之间的半洋礁上守护灯塔,为了过往船只的安全,每天天黑前他把灯点亮。一天晚上,半洋礁附近落下几颗炮弹,他害怕了,抱着一块门板跳入海中,想漂流着回到金塘家中,不料潮水却将他冲到紫微(现双桥街道)南边野鸭山附近。他摸黑爬上了岸,被海边巡逻的国民党哨兵发现,怀疑他是驻扎在金塘岛的解放军派来侦查军事设施的密探,遂被押往国民党长官那里,连夜审讯,竟一问三不知,历经严刑拷打,用火钳烫、坐老虎凳仍一无所获。国民党长官或许认为他不是解放军的密探。关了几天后就把他抛在这个土地堂,置其死活于不顾了。

  坐过老虎凳,折了骨断了胫,他已无法站立,更别说走路了,同样是乞讨他比别人更悲惨,无法走动不能挨家挨户去要饭,只能坐等别人施舍,有一顿没一顿。土地堂三面是墙,一面敞开,没有门窗,刺骨的寒风冻得他直打哆嗦。金塘解放后,定海和金塘岛封航、停邮,他有家无法回,家人也不知他的下落,他想家,天天以泪洗面,彻夜难眠,生活在挨饿、挨冻、思念、孤独的煎熬中,度日如年。

  狭门这个地方山多地少,农业收入微薄,村民靠早起五更,挑百来斤的柴禾,翻越三道岭到定海城区出售,作为主要的经济收入。为了省钱连一包火柴也不舍得买,用番薯藤在水里浸泡后,剥去皮搓成绳,插入火缸中,需要用火时拔出来吹一口引燃柴火。点灯用清油(臼树籽榨出的油)。这里极大多数人家一年四季将番薯当主食,偶尔掺和点大米。一九四九年那一年,国民党军溃退到舟山,一家人住着本已很拥挤的房子还要腾出给国民党官兵住。男人们隔三差五要被保长派去修筑狭门通往海边的马路,年纪尚轻的被编成担架队、运输队(国民党军队撤退舟山的那一晚,被征集去挑弹药到干石览码头,人也被抓去台湾)。这里的人们尽管自己过着十分贫困又极不安宁的日子,还是省下一碗饭、一瓢羹,掏出一件旧衣裳给比自己更不幸的人充饥御寒。那人终于熬到了1950年5月17日舟山解放的那一天,金塘岛马上通航,他有幸回到了金塘的家,据说他是爬着到定海码头才坐上船。

  这是一个平民百姓在那个年代无端遭受不幸的故事,今天历史已经翻过去了,两岸同胞是一家人,这是永恒的主题。这样的故事不会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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