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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舟山改革开放40年丨五次进京争取筹建舟山第二海洋渔业公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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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山对外开放首战告捷——五次进京争取筹建舟山第二海洋渔业公司记

  改革开放初期,我省、市各级领导大胆提出和积极支持利用国外资金,引进国外先进渔船和设备,组建浙江等五个现代化集团式远洋渔业船队,开发我国200海里专属经济区渔业资源,保护近海渔场渔业资源,促进渔业现代化。这些,无论从当时还是现在看,都是十分具有远见卓识的设想和举措。

  1978年6月至11月,时任舟山地委书记李辉同志、省水产局局长张立修同志和我们四位同志连续五次进京,向国务院有关部门申报利用外资引进日本先进渔船和设备,组建现代化集团式舟山第二海洋渔业公司立项事宜。直到1978年11月,在党中央为十一届三中全会预备工作会议期间,时任省委书记铁瑛同志就此项目上书党中央,经李先念、余秋里等领导同志批示同意,国家计委才正式批准以舟山大干冷库为基础,采用补偿贸易形式,利用国外资金5700万美元,从日本引进38艘先进渔轮及相关设备,组建舟山第二海洋渔业公司。它成为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在舟山盛开的第一朵灿烂鲜花,从此揭开了舟山改革开放的序幕。

  1978年12月28日,时任浙江省委领导陈安羽(右二)向日本大洋渔业公司株式会社社长中部藤次郎(持画者)赠送中国国画。中部藤次郎致谢。 (资料照)

  一、首次进京

  1978年4月2日,舟山地委讨论通过了《舟山渔业基地建设规划(草案)》,规划在1978年到1985年的八年内把舟山建成全国最大的商品鱼渔业基地。地委同意这一计划,并决定由张克田负责筹划组建舟山远洋渔业船队。

  此时我还靠边站,赋闲在家,无所事事。时任地委副书记卢英贤同志到我家里,对我说:“你是老舟山,最熟悉舟山渔业,地委决定由你负责筹划组建远洋渔业船队。 ”明天你就和张书明商讨修改地委关于利用外资组建现代化远洋渔业船队报告,然后组织有关部门的同志跑杭州、上北京,办理审批手续。

  第二天,舟山地区计委的张书明主动找我商讨修改舟山利用外资组建远洋渔业船队的报告。

  1978年6月21日,时任省革委会副主任兼省计委主任、书记陈安羽召集省计委、省水产局和省外贸局领导听取我们汇报。各部门领导畅所欲言,都表示支持舟山利用外资组建渔业远洋船队。最后,陈安羽再次介绍了在考察日本有关渔业现代化的情况,还就建设舟山渔业基地提出了明确的意见。

  按照陈安羽同志意见,当时舟山地委和省水产局商定:由舟山地区张书明、张克田、赵国刚和省水产局计划财务处长祝耀祖首次赴京申报。

  说干就干,我们很快就上京了。当时我们四人住在位于北京大栅栏以民宅建筑为基础的远东饭店,每人每天伙食交8角人民币和一斤粮票,每桌八人四菜一汤,米饭和馒头可随便吃。我是初次因公赴京,开心得好似刘姥姥进大观园。

  我们先分别向有关部门送交省革委会文件。张书明联系国家计委,祝耀祖联系国家水产总局,赵国刚联系中国银行,由我联系国家外贸部。此时,解放战争时期我参军部队的老首长张建华同志已卸任中国首任驻美联络处商务参赞的职务,回国任外贸部所属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总公司总经理。我到张建华家里,将省革委会文件交给他,并说明进京来意。张建华听后说:“小张,你找我算找对门啦!”他又说:“我国水产品出口和渔业设备引进,都是我们公司分管。浙江利用外资引进渔船设备事宜,外贸部已经向我们打过招呼,只要不影响水产品出口计划,就积极支持。 ”我说:“我已经在舟山工作二十五年啦。舟山渔场资源非常丰富,利用外资引进设备,发展现代化的渔业,不仅不会影响水产品出口计划,而且还能增加水产品数量,提高出口水产品数量和质量。例如,在日本名贵的河豚鱼和在香港名贵的石斑鱼,舟山资源丰富,但尚待开发。 ”他又说:“国家水产总局副局长鲍光宗是咱老乡,抗大学习时,我们是同学,我打电话给他,请他也支持你们。 ”我说:“那太好啦!我们引进渔船项目,国家水产总局这一关最难过。 ”张建华说:“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我们搞开放,也得有关云长的精神。我们引进美国可口可乐和法国葡萄酒设备,组建长城葡萄酒公司,阻力比你们大多啦! ”

  几天后,我们四人集体活动,到有关部门拜访汇报,并征求意见。我们分别拜访国家计委、中国银行,一路绿灯。

  最后,我们拜访国家水产总局,却吃了个闭门羹,一位接待我们的副局长建议我们要三思而后行!

  我们只好打道回府。

  二、再次进京

  回杭后,我们向陈安羽和张立修汇报了首次进京情况,大家讨论了如何进一步做工作。最后陈安羽说:“你们进京工作很有成效,下一步主要是做国家水产总局工作,我看还是立修同志亲自出马吧!”张立修表示:也只好如此了,但是我出马也不一定能打通这一关。

  1978年7月4日,张立修率领我们原班人马再次进京,住在北京东交民巷国家外交部招待所。

  7月5日,我们向国家计委汇报。 7月10日,国家水产总局局长和两位副局长听取我们汇报,并讲了他们的意见。

  张立修汇报后又补充了几点意见。国家水产总局三位局领导听了汇报后,分别讲了话,综述如下:

  1.我们也有个建设远洋渔业船队的方案。

  2.问题是如何搞法?我们都叫远洋渔业船队,其实还谈不上远洋渔业船队,目前只算搞外海渔业船队。

  3.浙江一定要搞远洋渔业船队,我们没有资金投入。如果利用外资或外汇贷款,你们要自己借贷自己归还。

  4.新建的远洋渔业船队,要到外海水域生产,注意保护渔业资源,对此我们必须引起重视。新建远洋渔业船队,绝对不能在近海水域生产,绝对不能同群众渔业的渔船争利,否则会引起渔民群众反对。

  5.渔港基础建设,由国家拨款,要专项研究。现先拨给你们200万元,用于水库建设。嵊山渔港建设资金,也可用于沈家门渔港。

  张立修表示:总局各位领导都表示对浙江支持,对一些基本问题,都有明确的指示,我们回杭州后向省委、省革委会汇报。

  7月13日,我们再次拜访国家计委,计划组宋一鸣和财贸组陈一平接待了我们。

  宋一鸣说:“国家水产总局已经将他们和你们讲的意见与我们沟通过。看来,国家水产总局和浙江省意见不一致,矛盾较大。主要有两个问题:一是国家水产总局要以现有基础统一搞,浙江省要自己搞新的;二是外汇贷款和利用外资是新课题,他们没有经验,各省、市都要求搞,他们很难下决心。 ”

  陈一平说:“你们的计划规模很大、投资也很多、牵涉面又广,一时定不下来。段云、房维中同志意见:浙江利用外资引进渔船设备、组建远洋渔业船队是我们倡导支持的,肯定会列入国家利用外资计划并立项的,但是一时难以行文批复。为了慎重其事,你们可以派人赴日考察,我们准备批复文件,报国务院批准……回来后研究制定引进渔船及设备的规模,还有偿还计划和办法等,再报国家正式批准,邀请日方来华洽谈签约。 ”

  张立修说:“我完全同意国家计委的意见,马上回杭州向省委、省革委会汇报,组织浙江省访日渔业考察组,制定考察计划,上报批准。 ”

  三、第三次进京

  1978年7月16日,我们向陈安羽同志汇报。他听了后说:“老将出马一个顶仨,这次立修同志出马进京申报效果大。当务之急是组织访日考察组:

  1.访日渔业考察组定为十人,名单提出来报省委批准。就此我提出了相关具体意见。

  8月5日,地委领导集体听取了我们两次进京的工作汇报和陈安羽同志对访日渔业考察组的意见,并就访日考察问题展开讨论。

  卢英贤说:“这次访日考察,对舟山对外实行开放和建设现代化舟山渔业基地,都是极为重要的。我建议由李辉同志率领出访。其他出访技术人员,由张克田同志和有关单位商讨选定。 ”

  我说:“这次访日考察,回来要制定利用外资引进设备的方案,因此出访技术人员必须既有书本知识,又有实践经验。我建议在舟渔公司、舟山船厂、舟山食品厂和舟山水产学院的教授、工程师、渔轮船长、轮机长和电机师中选派。 ”

  李辉说:“克田这个建议很好,还是由你到你说的这些单位商量选人,交地委组织部政审确定,再由你办理访日的一切手续。这次访日考察是舟山对外开放的首次战役,我们一定要看准、学好、吃透,把日本渔业七十年代的先进技术带回来,下定决心打好对外开放的首次战役。 ”

  经省委审定的浙江省访日渔业考察组的人员如下:

  组长:李辉 舟山地委书记(对外舟山地区革委会主任)

  副组长:张立修 浙江省水产局局长

  秘书长:祝耀祖 浙江省水产局计财处处长

  组员:段克庸 舟山食品厂工程师

  佘显炜 舟山水产学院助教(对外副教授)

  陈亦吾 舟山渔机所工程师

  吕来清 舟山渔业公司渔轮船长

  王春福 舟山渔业公司冷冻冷藏加工船轮机长

  华和甫 宁波渔业公司渔轮电机师

  汪金熙 浙江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日语翻译

  之后,陈安羽与李辉、张立修商定:由张克田进京办理日本大洋渔业公司邀请浙江省访日渔业考察组访日函电。于是我单枪匹马第三次进京。接待我的是日本大洋渔业公司中国室课长渡边敬三,他非常热情,以流利的普通话说:“欢迎张先生光临,我马上发传真给东京本部,将浙江访日渔业考察组名单传过去,请求本部尽快将邀请函电发来。 ”日本人办事效率高是国际有名的,第二天渡边敬三就电话告诉我来北京饭店取邀请函电。我向友谊宾馆租了辆汽车,很快赶到。落座后,渡边随即将邀请浙江省访日渔业考察组传真函电递给我,并说:“中部藤次郎社长热情欢迎浙江省访日团诸位先生访问我国,期待李辉先生、张立修先生早日光临! ”

  连续三次进京办事,这次是最顺利了!

  8月31日,浙江省访日渔业考察组启程赴日考察。

  四、第四次进京

  1978年10月29日,李辉、张立修、张克田、祝耀祖一行进京汇报。

  11月1日,国家计委党组成员宋子明同志主持,召集财政部、外贸部、水产总局、中国银行和中国粮油进出口总公司负责同志参加会议,听取李辉、张立修同志汇报。

  张立修:经国家计委批准,浙江访日渔业考察组于8月31至10月10日在日考察四十余天,回国后经认真讨论总结,形成《关于访日考察渔业的报告和利用外资建设舟山渔业基地的建议》,省委常委会议听取了考察组汇报,经讨论批准我们的建议,并以此形成浙江省革委会报告,已经送交国务院和有关部门,我就不重复汇报了。

  外贸部、财政部、中国银行、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总公司领导都表示支持,但水产总局却表示担忧:现在东海外海渔业资源还没有搞清楚,就搞这样大的远洋渔业船队,亏了本怎么办?我们对利用外资引进渔船等的意见,既要积极,又要慎重。

  此后,李辉、张立修分别找水产总局几位副局长商谈,且都是他们的同乡和战友,尽管李、张不厌其烦地讲理由,但几位副局长就是金口难开,始终没有明确表示支持浙江。

  我们四人苦思冥想,怎么办?怎么办?怎么突破这一关?

  我忽然想到:当时,时任省委书记铁瑛同志正在北京参加中央工作会议,是否可以请铁瑛同志写信给中央领导同志,请中央领导同志直接过问,只要中央领导同志批示同意了,事情就好办了;如果中央领导同志认可水产总局的意见,那我们也只好打道回府了。

  李辉、张立修、祝耀祖同志激动地异口同声说:“好、好、好!此计甚好! ”

  第二天,我们到京西宾馆。李辉、张立修向正在参加中央工作会议的铁瑛、翟翕武、陈安羽等领导同志汇报在京活动情况及要求。铁瑛同志听了汇报,爽快地说:“现在正在召开的中央工作会议是为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作准备,主题是从明年起,将党的工作中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你们的引进计划符合中央精神。可以我的名义写信给李先念、余秋里同志,请他们过问此事。你们拟个草稿,交方文同志修改后,我签名上报。 ”

  我们兴奋地回到友谊宾馆。李辉同志说:“克田啊,还是有劳你起草铁瑛同志的信稿吧! ”我愉快地把省革委会的报告缩写成铁瑛给李先念、余秋里的信。李辉即刻送往京西宾馆,交给铁瑛的秘书方文同志,方文稍作修饰打印后请铁瑛签名,然后直接送给同在京西宾馆参加中央工作会议的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余秋里同志。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由于利用外资建设浙江远洋渔业船队是国家计委副主任段云、房维中同志访日后倡导的,陈安羽同志积极响应组织施行的。正符合当时改革开放的大气候,余秋里同志很快在铁瑛同志的信上批示:“拟同意,请先念、登奎、永贵同志阅。”李先念、纪登奎、陈永贵同志也很快圈阅同意。至此舟山第二海洋渔业公司的申报工作总算大功告成。

  五、第五次进京

  1978年11月23日,铁瑛同志秘书方文打电话通知李辉:李先念副主席等中央领导同志已经批准浙江利用外资引进计划,请你速来京与国家计委商讨下一步工作。于是,李辉、张立修、张克田、祝耀祖四人再次进京,而我是第五次进京,住北纬宾馆。11月24日,国家计委副主任顾秀莲、房维中接见了我们,国家有关部门负责同志参加。他们就渔船引进数量、渔业基地建设等事项及对日洽谈细则作了具体指导。

  在京时,我们与关西本部大洋渔业公司驻京代表洽谈,他告知我们:日方确定分两批访华商谈,第一团由中部藤次郎为团长,于12月20日来华,主要商谈原则;第二团明年1月来华,商谈实质性贸易。

  在京时,省革委会副主任翟翕武向我们介绍说,“中央领导同志讲,全党要集中精力狠抓经济建设,不把经济搞上去,讲得再好,也是空的。中央决定:从明年起把全党工作着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他还说“渔业船队问题,开始规模不要太大,要在快字上做文章,快引进、快投产、快出收益、快还贷。日本关西本部木村伊三讲:可以先进32艘渔船,3艘加工船,还有加油船,先到东海划给中国的渔区生产,充分利用这里的渔业资源。可以海上对日方交货,远洋水产品质量好,价值高,创汇多。同日方签约可以民间对民间,我们是集体渔业公司,日方是私营企业,办理手续快。远洋的饭要一口一口地吃,摊子不要铺得太大,防止节外生枝,要尽快拿到手,打下基础,有了经验,就好办了。搞经济建设也和打仗一样,只要突破口打开了,就可以扩大战果,搞成项目。 ”

  我们先后五次进京申报舟山二渔公司,多次向国家计委、外贸部、国家水产总局和中国银行等中央国家机关的领导同志汇报请示,逐个获批并最终得到中央领导同志批准,舟山第二海洋渔业公司成立了。这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在舟山盛开的一朵灿烂鲜花!从此揭开了舟山改革开放序幕。当年,批准舟山第二海洋渔业公司利用外资5700万美元,这在当时是全省利用外资最多的项目,成为对外开放的标杆。

  作者曾任舟山地区对外贸易局局长,舟山地区经济研究室主任,香港隆源贸易公司(香港华润集团与浙江省对外经济贸易厅合资)董事、副总经理、总经理,浙江世界贸易中心首届董事会董事等职务。现为浙江省商务厅离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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