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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浙江提督苍保是张苍水后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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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壹  全祖望著文记载了张苍水之子张万祺育有一子的传说

  基于对明末抗清英雄张苍水(煌言)的敬重,清代浙东著名学者全祖望撰写了《明故权兵部尚书兼翰林院侍讲学士鄞张公神道碑铭》,其中有“或曰,公子万祺在镇,故尝有侍婢举一子;守者怜其忠嗣,私为育之。然今无可考矣”,将当时忠臣义士有后之传说述诸笔端。就是传言张苍水之子张万祺,在被囚禁镇江时,可能与丫环育有一子,当地的官员将其私下养育,这给后人留下了遐想与考证的线索。

  至清代道光八年(1828),宁波出了一位著名的“驴友”徐兆昺(字绮城),用他自己的话讲因“喜游四明山水”,到晚年就编成了一本《四明谈助》,其中提到,“苍提督保,又云公苗姓,世为旗弁,尝语黄东井曰,吾姓非苗也,祖上为镇江都统,有故明忠臣张氏者,其子执于镇江,祖上怜其忠,密为娶妇生子,而以为己子,以至于今,吾张氏也。”

  这位“苍提督保”,是嘉庆年间的浙江提督,他自己和“黄东井”说,我不姓苍,其实是姓苗的,但最终是姓张的,是当年南明大忠臣儿子的后代,这就和全祖望听到的传言对上了,可惜全祖望在70多年前已经作古。

  贰  全祖望高徒黄定文说苍保是张苍水后裔绝非空穴来风

  徐兆昺的这个说法得自于黄定文。黄定文,字仲友,号东井,宁波鄞县人,著有《东井诗文钞》六卷,曾先后师从全祖望的三位高徒,作为谢山学派全祖望的再传门人,黄也以研究张苍水为己任。据光绪年间曾两度担任南洋公学提调兼总理的宁波人张美翊所言,由章太炎刊刻的《张苍水诗文集》,其实由张从黄定文后人处得到的南明永历辛丑钞本。听闻苍保的这番表露,黄定文将此记在了张苍水传之后。致力于张苍水诗文整理的慈溪人王慈,更是兴奋地写下“苍水有后,存于旗下,其言犹信”。黄是乾隆四十二年举人,乾隆五十五年任饶平县令,嘉庆四年任揭阳令,嘉庆六年任海阳县令、署潮州府,后官扬州同知。黄定文在徐兆昺《四明谈助》后面还有一个跋:“绮城老友性好古,尤属意闲人旧迹。凡耳之所闻,正之于目。数百里山川城郭,以及古今事物、诗歌,随见随记,晚岁掇拾考证,成四明谈助一书。”可见黄定文不仅见证了徐兆昺游山玩水、随见随记的著书过程,更为徐兆昺提供了独家新闻。

  关于苍保的历史资料不多,详尽的当属《清代官员履历档案全编》里的记录。这套清代官员履历档案,保存和收录了自康熙至宣统的几百年间清皇朝4万多高中下级官员的履历档案。这些档案资料不仅有官员的生平履历,还有有关衙门和大臣验看履历后的奏折以及皇帝阅看后的“朱批”。在该档案中,苍保的履历至少有5次变动和1条朱批。“苍保,三十三岁,由治仪正,乾隆三十二年十一月内用广东都司,三十九年内用江南游击”、“四十年五月内引见,有出息”、“五十八年正月内引见”、“苗国琮之子,尚可”、“六十年二月内用浙江提督”、“嘉庆六年十一月内调福建水师提督,患病”。

  综合各类史料记载,福建水师提督的驻地在厦门城内,能与苍保作如此机密的交流,最大可能是黄定文在嘉庆六年(1801)任海阳县令、署潮州府期间,只有这个时间段,黄定文才具备与之相对平等交流的可能。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苍保只知道忠臣姓张,而不知道具体是谁,然而黄定文却知道只有张苍水这个大忠臣才有个儿子被押在镇江。可见,说苍保是张苍水的后裔,黄定文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

  叁  苍保自述其祖上是顺治末年康熙初年的镇江都统?

  按苍保所言,继续追溯苗国琮。苗国琮是雍正二年的武状元,汉军镶白旗人。《清代官员履历档案全编》中有3条变动和1条朱批。“苗国琮,镶白旗汉军,雍正甲辰武进士,二年放头等侍卫”、“五年十二月补授浙江盘石营参将,年二十二岁”、“六年九月用江南副将”、“乾隆十八年直隶天津总兵”、“知道的人,若肯向上,将来可用”。苗国琮曾历任湖北黃州协副将,升江西南赣镇总兵,历改直隶宣化镇、广西左江镇、浙江处州镇总兵,乾隆十六年任镶蓝旗汉军副都统,乾隆十八年任浙江黄岩镇总兵,又改直隶天津镇总兵,乾隆二十年卒。 苗国琮给儿子取满族名字苍保,而不以苗姓行世,可能是受满族风俗影响,但也不能排除隐晦记念张苍水的可能。

  根据以上史料推算,苗国琮为康熙四十四年(1705)生人,距离张苍水和儿子张万祺赴死的康熙三年,尚有40余年空隙。按古代婚姻与寿命20年一辈的规律,假如张万祺真的有子,那么应当就是苗国琮的祖父、苍保的曾祖。苗国琮之父目前不可考,但苗国琮之祖、苍保之曾祖可考。据《宫中档乾隆朝奏折》,乾隆四年二月初一日江宁织造李英陈奏家世支派,“先世居关东,前明时六世祖李禄、五世祖李百运俱承袭指挥,至曾祖李景和于我朝定鼎时归旗至京,祖成龙生子三人,长李如松,次如栢即奴才之父,次李如梓,因有祖姑母适原四川总督苗澄,因无子,将李如松过继为嗣,改为苗来宾,今南赣总兵苗国琮即来宾之孙,遂有苗氏一支。”据此,苗国琮祖父应为苗来宾,或苗如松。这一证据得到了现有资料的验证,网上现有《嘉庆四年一品浙江提督苍保曾祖父母诰命》拍卖,该诰命大写“苗如松乃浙江提督苍保之曾祖父”。那么苗来宾或苗如松的养父苗澄真的如苍保自述的,是顺治末年康熙初年的镇江都统吗?

  虽然未在《清史稿》中留下列传,但苗澄确是清初重臣,曾任河道总督、直隶总督、四川总督、兵部尚书等要职,原是直隶省顺德府任县(今河北省邢台市任县)人,卒后葬于北京丰台区马回甸,现有《苗澄妻李氏诰封碑》《四川总督苗澄墓碑》石刻拓本存世。苗澄于顺治十七年(1660)七月初六代署山东河南河道总督(驻山东省济宁),又于顺治十八年十月升直隶总督,康熙五年十一月总督四川。张苍水的夫人董氏及子万祺被清军逮捕并囚于镇江监狱,事发在顺治十六年(1659),至康熙三年被害的这段时间,镇江不在苗澄的影响范围之内。苗澄虽然是从小入了汉军八旗,但也只是文臣而非武将,那么李英所说的苗如松生身父亲李成龙,有没有可能是“镇江都统”呢?

  肆  从张苍水赴难后开始的“苍水有后”传言辗转137年后由苍保加以证实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镇江地处长江要地,满族入踞中原后就安排了汉军八旗驻防,这段时间的镇江都统,又称京口将军,确实有姓李的。《镇江府志》康熙元年挂镇海将军印都统镇守江南沿江沿海地方驻京口的是李显贵,据《康熙实录》,李显贵是辽东人,因为侵克兵饷,于康熙十年十月被处斩。李显贵与前述李成龙、李如松家族的关系,从目前资料看无从着手,线索由此中断。据一位网友展示的家谱,辽宁铁岭县的李家“一世祖李成龙是汉八旗正白旗包衣,二世祖李如梓曾任司库”,可能正与苗如松的原生家庭相关。

  虽然清廷已经在乾隆四十一年(1776)追谥张苍水为“忠烈”,并入祀忠义祠,收入《钦定胜朝殉节诸臣录》,苍保作为一名朝廷二品大员要承认自己是其后裔,假如只是附庸风雅而冒领,风险还是非常大的。窃以为,苗家得到苗如松为子,时间与张苍水之子罹难的时间高度契合,且苗如松的妻子为李氏,似乎又没有在意与原族之间的血缘回避关系。从张苍水赴难后开始的“苍水有后”传言,辗转137年后由苍保加以证实,可能性还是存在的。苍天不负、苍水有后,兹以留待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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